誰上(top)誰下(bottom)? 紐約同志的「男」處

翻譯:德可斯

文字及圖片來源︰紐約雜誌Who’s On Top?

Photo By Zohar Lazar

透過網路，男同志在釣人跟尋找約會對象的時候，目標可以更精確，不過，將性愛角色二元分成top與bottom，真地切合實際嗎?

網路約會的普及使得直男異女在個人資料中能精確地描述他/她們擇偶的條件—宗教信仰、收入、抽菸習慣等等。但對於男同志來說，還多了一個項目要表明︰top還是bottom(可能還有些人不清楚，bottom就是性方面來說，接受或者「當捕手」的那一方)。在這座城市裡，要找到情投意合的人一起享受性愛已經夠難的了，而男同志還必須付出額外的努力，弄清楚彼此的性愛角色。遇到一個對的人，但是搞錯他的上下體位，關係也會很快告吹。為了要介定誰上誰下，對男同志而言，在這個人海茫茫，愛人難尋的世界裡，一切還變得更加複雜。「比方說當我上線」33歲的財務顧問傑森(Jason)說︰「與某一個男生開始聊天，一切都很談得來，然後我說自己bottom，他說︰『喔我也是，再見囉』，立馬就下線了。」

雖然許多人不喜歡被貼標籤，稱自己是「versatile(譯注︰本來指多才多藝的意思，但男同志用語裡意謂當top/bottom皆可，通常簡稱為vers)」，但這不過就像是在個人首頁寫著擁有六位數收入及傲人肌肉一樣，稱自己是vers的人，只不過不願承認是bottom罷了。「紐約是一個充滿bottom的地方」傑森說。「當你在manhunt.net上看到有人的首頁寫 versatile，你要直接反應這個人其實是bottom。這意謂著他雖然可以當top，但能避免就不要。像我就是bottom，但我的個人首頁寫的是versatile。」

傑森只有在輸掉「誰當底底」(譯注︰原文的Race to the Bottom原為商業經濟用語「逐底競爭」；2005年也一部美國同志愛情片Race You to the Bottom，中文譯為緊追到底)遊戲的不得已狀況下才會當top，但他並不是很享受當top的感覺。「我不當top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在做愛過程中不用花費太多力氣—不是因為我是個只願意軟趴在床上的懶bottom。」當他被喜歡的人要求當top的時候，他必須服用威而剛。「這樣，我才不用擔心這場性愛會因為我不想當top而變得很尷尬，也不用擔心我硬不起來，可以很純粹地跟對方享受性愛。」

有人覺得大蘋果紐約「bottom過剩」的現象來自於這個城市每天沉重繁忙的工作。「我白天都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」傑森說，「到了晚上，不想要再扛責任了。性愛這事就交給top去想辦法硬起來吧。」也有人說當bottom是自然而然的事，他們就愛這箇中的爽快滋味。令直男異女想像不到的是，bottom不見得是凡事都配合或性奴的角色;有經驗的bottom都會主動地讓自己享受前列腺的快感！

有人稱自己為「power bottom」，對於在性愛中自己扮演的bottom角色感到驕傲，而且對於top的那話兒特別挑剔。「power bottom」，38歲的出版代理商史丹(Stan)說，「能輕鬆地掌握性愛並且十分享受當bottom的感覺。我就認識一個power bottom。他還辯稱自己可以當top，因為人生中有4次當top的經驗。我對他說︰『平均十年當一次top還敢拿來說嘴，你其實是bottom無誤! 』」

在一個充滿自豪底底的城市，連那些top都會質疑自己。「我最好的朋友和我自己都是性生活頻繁的top」26歲的造型師丹尼斯(Dennis)說。「我們經常聊身為top，那種又噓又沒品味又老掉牙的感覺，好像喪失所有快感。我們就像在服務業工作的員工，而好處都被bottom拿走了。」

丹尼斯近來一直思索著角色的問題，因為被他釣上勾的魚兒常常一溜煙就不見了—當他確定某人是bottom，帶他回家後卻發現他是個top。「在這種情況下要發展關係簡直不可能，當我覺得一個人在其他方面都跟我合得來，偏偏在性愛角色上他就是個top。我們會嚐試轉換角色，但結果往往不令人滿意，然後我們開始轉移話題開始聊天，說的盡是其他讓我們感興趣的男人。」

有些男同不想區分自己是top還是bottom。史丹之前對他男友一見鐘情的原因就是如此，「他問『你是top還是bottom? 』我回答『不分』，他說『耶! 我無法跟那些說自己是top或是bottom的人交往。』」

36歲的記者比爾(Bill)，曾在阿姆斯特丹(Amsterdam)待過一段時間，他發現那裡的男同大部分都是vers，搬回紐約後，這裡每個人都區分自己是top還是bottom。「美式風格就是逼著你要做決定，諸如『你要吃麥當勞還是漢堡王？』但為什麼我們要侷限自己呢？當vers對每個人都有好處，最好的top也是最好的bottom，因為他們了解雙方面需要的是什麼。」

讓一切變得更複雜的原因是，當今男同志沒有外在指標可以判斷誰是top誰是bottom。 回到70年代，大家都還可以用「手帕」來做區別—手帕放在屁股的左口袋代表他是top，右口袋是bottom。

有人說外表和性愛角色呈負相關—許多小個子和變裝皇后只當top，而那些愛上健身房的壯男只當bottom。「那些肌肉男全是bottom!」28歲的電影製作安卓恩(Andrian)尖叫。「我記得有一次我在巴拉古大(譯注:Barracuda，一家紐約的gay bar)看到一個變裝皇后繞著不同的男人說 『我找bottom，我找bottom，我找bottom』，但現場卻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。」

有些人單身的時候是top，但交往的時候變成是bottom。安卓恩自己是個top，而他的現任男友麥可(Mike)，在認識他以前沒有當過bottom。「他無法當bottom，但是因為愛，他願意為了我改變。」

那時麥可對於初夜感到緊張無比，所以他們在做愛的時候開玩笑讓氣氛輕鬆一點。「我對他說︰『我的小甜心，你屁股痛痛，但我心也痛痛喔』，我們哈哈大笑。他會說五六種不同的語言，那時他就用不同的語言說 『為什麼你們男同志特別鐘愛肛門? 』」

自從那時起，他們就常常為此打鬧。安卓恩稱自己為「不願放棄的bottom」 「我是一個擁有波多黎哥拉美翹臀的美國人。所以麥可總是說︰『看看你的屁股！你就是一個bottom！』我們愛在公寓裡追逐彼此，兩個145磅的男人在極力想把對方撲倒。」

對於那些還沒找到真命天子的男同來說，在紐約，雖然性愛角色可能是個障礙，但倒也不是真的重點。「每個星期我做4次瑜珈，只有7%的體脂肪」史丹說，「但還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對我釋出愛意。真正的難處無關乎誰當top誰當bottom，而是你能不能有本事跟他有第二次見面的機會。」